Z世代社交邏輯:元宇宙的“分身”定義了我
2021-06-25 16:37 Z世代 元宇宙

2Z世代社交邏輯:元宇宙的“分身”定義了我

 來源:鈦媒體(ID:taimeiti)   作者:陶淘

Z世代對于虛擬世界的迷戀,和當年70、80后對武俠世界的迷戀,沒有差別。

武俠世界,可以說是中國文化中最早的虛擬世界了。

千百年前,人們就總是想要在肉眼可及的現實世界之外,構建出一個或魔幻、或奇幻、或荒誕的世界,于是就有了代代傳承的、游離于真實世界之外的武俠經典,那些與西方的當代魔幻代表作品《魔戒》《哈利波特》根本上同源的武俠作品,影響持續至今。

而在今天的數字時代,我們沉浸于表情交流,擁有不同的社交“貨幣”、在朋友圈和游戲世界里展示不同的人設,100個平臺可以換100種頭像,不同場合使用不同的虛擬形象;最讓一個人懼怕的事情,早就由過去的“沒有人認識我”變成了“被搜索到真實名字”——每個人的“分身”變得無比重要。

創造自己的“分身”,也早就成為年輕人尋找真實世界缺失的情感、能力,或寄托美好向往的必經之路。

20年前的主題游戲如《仙劍奇俠傳》,就已經開創了角色式的體驗,可以讓玩家參與到游戲之中,去體驗原本只能靠想象完成的平行世界冒險。自2011年正式發行開始計算,沙盒游戲《Minecraft》 (《我的世界》)已在全球發行十年,總玩家數已經達到4.8億——這個數量,已經僅次于中國和印度的人口數,也就是說,4.8億人的“分身”已經構建了一個全新的虛擬“世界”。

源自上個世紀90年代科幻小說中的新創詞匯——metaverse,中文被譯為“元宇宙”(meta為“超越”,verse為universe,即宇宙),完美的解釋了我們所面對的互聯網世界?!额^號玩家》《西部世界》《賽博朋克2077》之中都有元宇宙的影子。

人類為何對平行時空如此迷戀?對虛擬世界的認知,會讓人類的社交和娛樂方式走向何方?

向元宇宙“遷徙”的新人類

今年3月,“游戲界樂高”以近300億美元的市值在美股上市,震動全球。

它,就是2006年誕生的Roblox平臺,這家公司自己“不做游戲”,卻已經吸引了全球700多萬開發者(青少年居多)來開發游戲。Roblox兼容了虛擬世界、休閑游戲和自建內容的虛擬社區,從籍籍無名到席卷中國游戲人群,年輕人可以在Roblox上充分發揮自己的潛能,自建游戲;平臺則在700萬游戲開發者和付費用戶之間搭建了供需生態,被認為探索出了最接近“元宇宙”的商業模式。

如果說當年武俠世界的創作者還是在幻想虛擬世界,那么,在如今的這類游戲類虛擬世界中,參與的人早已從幻想者,變成了虛擬世界的創建者和體驗者。

游戲界的Roblox、音頻互聯網界的Clubhouse、社交領域的Soul,這些由程序員的代碼構建的網絡平臺們,已經開始嘗試將被區隔化的、平行世界的多種場景徹底打通。平臺創辦者們都相信,打造一個真正接近真實宇宙的存在,并不遙遠了。

而當下,我們對于元宇宙超乎過往的渴望,又源自如今人類新的社會形態。

從小農經濟到工業經濟,人類經歷了以狹小空間中熟人為紐帶的緊密社交關系,到大規模的遷徙之下陌生人之間相對疏離的社交關系。人與人之間的精神聯結需求在滿足了物質溫飽之后,在孤獨社會中充分暴露出來。

于是,信息時代的出現,就為工業時代的疏離關系找到了解決方案。先是早期的實名制社交,打破了空間的限制,為大量的遷徙用戶保持與鄉友親故緊密聯絡創造了可能。

后來,眾所周知,一些全民社交應用存在的線上線下好友之間的投射關系,會有一種內心被長輩、同事等窺探而無處安放的感覺。

因此,微信上的大量年輕用戶,選擇了朋友圈三天可見、一個月可見甚至關閉朋友圈。其中的很大一群年輕人,他們需要“逃匿”到一個以建立“社交元宇宙”為使命的社交平臺——Soul。

在用戶疲于真實世界的社交后,Soul這樣興趣社交平臺的出現,可以打破現實世界中袒露自我的壓力。每一位年輕人都可以在此找到自己新的身份和形象,參與打破空間維度和真人社交圈的線上活動,從而交到志同道合的好友、發現生活中的趣事,亦或者分享現實生活中難訴的苦悶。

“元宇宙社交”的全新分發邏輯

社交平臺Soul誕生在2016年。其設計的底層邏輯,也在于打造一個獨立于用戶既有的現實社會社交關系、基于用戶的興趣圖譜的社交元宇宙,幫用戶建立起一個平行世界的社交網絡,從而更自由、酣暢地表達。

在Soul上,為了避免用戶擔心現實社會帶來的表達焦慮,平臺不支持通訊錄、微信等導入好友,保證了該社交平臺與現實社會關系之間的區隔性。

與此同時,不同于大量非熟人社交應用基于真實頭像的個人信息,為了減輕Soul用戶真實表達的阻力,包括“被發現”和“被選擇”的壓力,Soul不支持上傳真人頭像,采用了弱化外形的方式,人們可以基于個人興趣、價值觀等精神層面,回歸社交本質,在這里找到志趣相投的伙伴。

Soul的主基調一直在于讓用戶在這里發現懂他的人,而這也意味著社交平臺精細化的經營和維護關系。

譬如,新用戶小T需要在注冊時為自己打造一個全新的身份,先給自己選擇一個符合自己個性特征的虛擬形象,再完成一個與興趣愛好相關的靈魂測試,給自己塑造一個人格(譬如來自藝術家星球),最后再給自己打上個性化的引力簽(比如歷史、電影、旅行、文學等)。由此,小T才算完成了自己初步的個人畫像,進入元宇宙,開啟社交之旅。

此后,Soul就會通過基于興趣圖譜的AI算法,幫用戶精準地找到同好。兩人可以通過私聊,滿足彼此即刻的社交需求,亦或者在Soul上加為好友后沉淀雙方的社交關系。

具體地來說,在Soul,網友可以通過文字、語音、視頻等多種方式找到與自己靈魂共振的人并與之交流,網友可以通過自己的表達習慣,選擇自己喜歡的聊天方式。

值得關注的是,即便是“視頻匹配”,依舊保有Soul弱化外表、減輕社交壓力的初衷。

一年半前,與視頻匹配功能一同上線的還有其中的“臉基尼”功能。該AR功能通過開發定制的avatar頭套,讓年輕人在選擇了自己的臉基尼形象后,在擋臉的情況下出鏡與匹配者交流,聊天過程中被系統捕捉到笑容可以增加好感度。這不但增加了用戶在虛擬世界聊天時、接近于現實世界的沉浸感,還最大限度降低了用戶在視頻聊天時因內斂的性格和對外貌的不自信帶來的心理門檻。

Soul的這幾個社交匹配功能還可以幫助Souler們(Soul的用戶被稱為Souler)更深入地審視自我。

正如經典的科幻電影《黑客帝國》之中,現實世界究竟是“母體”飼養的、被控制的虛幻世界,還是由自由意志構建的真實世界,困惑著男主——網絡黑客尼奧。

在虛擬世界已經在Z世代的生活中占據著愈發大比重的當下,關于現實與元宇宙中的我們,究竟哪個更接近“真實”,哪一個更隱藏了自我,其實是人們常常思考的議題。

在Soul的社交匹配功能中,用戶在現實世界之外、長期被封鎖的另一個自我在這里被打開、釋放。這種暢所欲言,可能是類似于私人樹洞式的傾訴,又或者是基于真實世界難覓知音的滿足感。

Soul平臺的資深玩家小K對鈦媒體App表示,在職業選擇方面,她感到迷茫,在周圍親朋好友中難以找到傾吐的對象和解決方案,就轉而在Soul上尋找愿意傾聽的小伙伴——而這并非無意義社交,她已經能夠獲得一些有著同樣困惑的Souler的建議。

在小K眼中,沒有真人圈子的Soul主頁才能真正作為“朋友圈”的意義存在,在與其他優質、同頻用戶的內容碰撞中,她還可以通過其他Souler的判斷、感知和建議,拼上現實思考和邏輯中缺失的一角,從而更好地反哺現實生活。

音頻感官需求的二次崛起

2020年到2021年,疫情改變人們交流方式的歷史進程中,年輕人也在尋找全新的網絡高地。在直播、短視頻大行其道的當下,音頻為主要媒介的社交突然“奇襲”了大量年輕人。

2021年初,大量年輕人成批地涌入一夜流行的語音房間App——Clubhouse,他們在這個全新的“多人語聊”場景下,顯得更加適應,也更“會玩兒”。每一代人的成長,都意味著新的社交機會。

早在2020年9月,Soul平臺就上線了群聊派對功能,擊中的就是Z世代年輕人的社交需求——多元化的娛樂內容、UGC的創意設計和很強的垂直屬性。

在“Clubhouse中國學徒”們還摸不清方向的時候,Soul的年輕用戶們就已經開始在群聊派對中找到歸屬感。

Soul和Clubhouse同樣的是,每一個用戶都可以創建包括藝術、教育、科技在內的主題群聊房間,聽眾可以參與進來發言或旁聽,也可以隨時離開,沒有很強的社交壓力。

當然,Soul的群聊派對與Clubhouse的不同之處在于,后者的用戶門檻較高,對于國人來說,需要具備iPhone、美區Apple ID用戶和注冊邀請碼才能注冊。對于海外用戶來說,iPhone和注冊邀請碼也必不可少。這就使得該社區最初的擴張類似于國內的知乎。即便大V們帶火了Clubhouse的一撥熱度,但也會在后期淪為普通的內容社區。

而Soul的用戶除了必要的滿足18周歲年齡的條件外,不存在邀請制的門檻。在Soul的群聊派對里,所有用戶最初都來自各個領域、有著不同興趣愛好和交流需求的普通人,沒有KOL的主導,在所建的群聊中可以更加平等地對話,形成更扁平化的溝通體系。

鈦媒體App編輯親身體驗過“趣味辯論”模塊后發現,這里的諸如“降低自己生活品質的感情值得嗎?”之類的辯題,頗有幾分奇葩說節目好玩與思考并存的特點。

在其他模塊,鈦媒體App還發現“模擬吵架房”、“成語接龍房”、“狼人殺”等情緒釋放、知識攝入類和游藝類的各種內容;而在一個以藝術為主題的派對中,十幾個參加的群友中,有三五位好友在激烈地碰撞自己的觀點。

在不同群聊派對中,群友愛好的高度集中性和所聊內容的高度垂直性,以及群聊的高度開放性和流動性,是半封閉式微信群聊所不具備的; 另一方面,群聊派具備語音社交產品“聽后即焚”的特質,很大程度上能讓人在此處更加暢所欲言。

除此之外,不同于大量非熟人社交應用以交友為目的的特征,在以興趣圖譜為導向的Soul群聊派對中,Souler們比起關注話題背后的聊天對象,或許更為關注話題本身。也就是說,這里不僅僅是虛擬世界中的一片沉浸式社交場所,同時也是生產高質量內容的社區。

有著自己內容特色的社區,都有著其生存的強健基因。知乎如是,在資本領域一直不溫不火的豆瓣也如是。

群聊派對,是一個真實的“標簽化”的世界,性別標簽、興趣標簽、行為標簽成為了年輕人自我定義的主流方式。參加不同的群聊,則幫助用戶定義了“我是誰”——這是任何一個產品想要建立價值體系的基石。

資本開始押注元宇宙“主流化”趨勢

2020年,在疫情的肆虐之下,尚處于工業時代末端、信息時代伊始的人類,在原本因臃腫的城市結構而提高了見面成本的當下,又因不可抗力的疾病多了一層人與人之間的阻隔。

元宇宙時代也更是以前所未有之勢向我們奔涌而來。

去年5月,在網頁設計平臺Figma上拔地而起了名為Stay At Home Valley的虛擬環境,隨后短短12個小時內,包括Dropbox、Airbnb、Uber等200家公司的辦公室在虛擬世界中建立了起來。創作者Kimmel表示,她想要打造的這個虛擬環境,就和玩動物森友會差不多。

無獨有偶,除了前些年已經存在一定規模的工作場景之外,去年,虛擬世界還在大量的場景落地,或是達到了歸?;?,包括云展會/云典禮、VR影院。

投資機構比大眾更早接觸到“元宇宙”概念和相關的產品形態,資本也在“元宇宙”概念產品中下了一個又一個賭注。

據海外創投媒體Venturebeat報道,除了Facebook投入大量人力進行VR/AR的研發,Sony宣布將針對PS5平臺推出下一代VR系統之外,游戲平臺公司Rec Room已然發展成為新晉的獨角獸。在最近一輪的1億美元融資中,其估值達到了12.5億美元。

今年3月,在一眾大V的助力之下,Clubhouse更是成為明星產品成功“出圈”,一時間推高了“語音經濟”的估值——而此前,除了包裝成“教育”、“知識社群”賽道之外,大多音頻產品一直不受待見。

顯然,元宇宙體驗的普及化,在全球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一線城市,已經有了一定的技術作為打造虛擬世界的底層架構,也已經擁有了一批了解元宇宙世界觀的種子用戶。

深耕出海領域的互聯網投資人Richer在看過不同類型的項目后提出,“市場上離真正元宇宙產品的出現還有很遙遠的距離。”畢竟,能真正讓用戶“打開”元宇宙的產品,首先需要滿足五官的全部感受。

“比如像《黑客帝國》里一樣去吃牛排。此外,還有兩個關鍵點:第一是需要在平行世界里有著連續不斷的時間,構建游戲中不間斷的社會秩序;第二,元宇宙世界里要有一套真實可交易的金融體系。”Richer對鈦媒體App表示。

但他十分看好“元宇宙”相關產品形態的未來發展前景。平行世界的概念一直是人的渴望,人天然的欲求就在于好奇心。

元宇宙也已經成為很多科技巨頭的“階段性目標”,Facebook收購Oculus、做AR眼鏡、腦機交互,都是在為此目標做準備。騰訊也多方布局,被很多分析人士認定為其終極目標是“元宇宙”。從此前披露的股權結構來看,Soul投資人股東中騰訊持股占比最高。騰訊對Soul的大比例持股,進一步顯示騰訊在繼投資Epic、Roblox之后對Metaverse全真互聯網的重倉。

顯然,元宇宙體驗的普及化,在全球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一線城市,已經有了一定的技術作為打造虛擬世界的底層架構,也已經擁有了一批了解元宇宙世界觀的種子用戶。

Soul所代表的社交平臺,目前給TA貼上任何一個標簽,都顯得過于草率。但可以肯定的是,隨著虛擬世界相關硬件設備的進一步升級,元宇宙的底層技術會得到優化。

5月11日,Soul正式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招股書。Soul在更新定價區間后收到了非常好的市場反饋,但是由于公司有其他資本運作的考慮,所以決定先暫停IPO進程,這一決定也得到了Soul大股東騰訊的支持。據知情人士透露,Soul暫停IPO,不是由于與同行的民事訴訟所導致的。IPO進程中有民事訴訟的公司不是個例,同行之前所發的聲明原文已經刪除,這當中是否存在誹謗,不得而知。

該知情人士還提到,Soul原計劃募資2億美金,實際截止暫停前已經募資超過30億美金,但在臨上市之前,有新的股東提出除了從資本層面合作外,希望未來在戰略合作上也能聯手,大股東騰訊對于這個選項也表現出贊同。該戰略合作預計將在未來一個月內對外公布。

Soul在暫停上市的公告中也提到,“(公司)將迎來期待中的增長,我們將讓更多人使用到我們的產品,將善意,溫暖和真實傳遞給更多的Souler。”

也許有一天,社交元宇宙給用戶帶來的意義,會超出“網絡社交”的想象。整個元宇宙本身就會成為另一個維度的、囊括了所有感官體驗和時空概念的世界。到那時,網絡社交帶給真實世界人類的早已不僅是對現實世界的感悟和情感反哺,而是給了人類徹底“多一種活法”的抉擇。